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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，英國牛津大學出版社評出2024年度詞匯：“腦腐”。它指的是，人們因過度瀏覽網(wǎng)上低質(zhì)量內(nèi)容而導致“精神和智識狀態(tài)的衰退”。
“腦腐”并非新詞。早在1854年，美國作家梭羅就在其名作《瓦爾登湖》中創(chuàng)造了這個詞。他在書中寫道：英國嘗試治療土豆腐爛，難道就不努力治療腦子腐爛？如今，“腦腐”一詞獲評牛津詞典2024年度熱詞，令人深思。
現(xiàn)代生活中，追熱搜榜、刷短視頻、評論點贊、購物點餐……許多人一天下來，讀了大量“新聞”，參與了不少“討論”，刷了很多“作品”，似乎看了很多，又似乎什么都沒看。推送來的信息是如此“精準有趣”，情緒在喜怒哀樂間“來回切換”，手機里仿佛裝著“整個世界”，然而大腦卻感到昏昏沉沉，精神愈加疲憊空虛——大腦好像生了病，猶如“腦腐”。
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感受，這是沉浸在“信息海洋”中所有人的共鳴。正因如此，“腦腐”一詞在誕生170年后，再次“強勢回歸”，走到聚光燈下。有趣的是，它擊敗的候選詞之一是“垃圾內(nèi)容”，兩者構(gòu)成了因果關系。
一個詞能夠跨越時代，歷久彌新，說明它觸及了真問題。起初，人們只是模糊地意識到，過多的碎片化信息可能會干擾人的思維。后來，多項科學研究表明，大腦神經(jīng)結(jié)構(gòu)具有可塑性，外界信息刺激可以影響大腦的功能。今天，信息過載帶來的真實體驗讓我們愈加相信，人的注意力、記憶力與表達力，都受到技術與媒介的影響，長期接觸傳播媒介，某些心智特點會強化，另外一些則可能失去。人發(fā)明了技術，創(chuàng)造了工具，技術與工具反過來也影響著我們的大腦，重塑著我們的思維。
不會共情，不愛思考，不能自制……這樣的心智特點，絕不是良好的思維品質(zhì)。不少人已經(jīng)意識到“腦腐”的風險，積極為大腦“防腐”。比如，一批年輕人開始使用“老人機”，強制自己戒掉手機癮；杭州某學校發(fā)出倡議，建議學生在16周歲之前遠離社交媒體；大量用戶關掉算法推薦，甚至給手機“加密上鎖”管理上網(wǎng)時長。
不過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，年輕人用老人機的新聞，是智能手機推送給我們的；學校建議學生遠離社交媒體，在社交媒體上引發(fā)熱議；反對“算法暴政”，卻必須用數(shù)字技術來實現(xiàn)。當新的媒介技術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，人們已無法置身事外，只能減少技術帶來的副作用。
有人說，互聯(lián)網(wǎng)平臺不在乎人們的大腦是好是壞，只在乎自己的流量是高是低。這種說法不無道理。目前，國家層面已開啟了對算法沉疴的治理，有望改變算法一路“滑落”、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內(nèi)容不斷“降智”的趨勢。但我們也應意識到，與其被動等待媒介“變好”，不如努力讓自己更好。數(shù)字時代，我們不得不學會和海量信息共處，做自己注意力的主人，做自己大腦的主人。
如何實現(xiàn)？不妨用高質(zhì)量的思維活動，成為自己大腦的“雕塑家”。大腦擁有高度的可能性，它不斷做出改變，以適應外界環(huán)境對它的要求。大腦是強還是弱，是進化還是衰退，并非先天注定，而是看我們?nèi)绾稳ナ褂?。也許，我們可以放下手機，走進戶外；也許，我們可以遠離爭論，用心思考；也許，我們可以熄滅屏幕，讀本好書……只要我們?yōu)橹?，?nèi)心的安寧就不是奢望，思維的高尚也不再遙遠。
（袁媛 孟亞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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